Jason Li   (T大博四,曾在研會推過「漲工資提案」)     3552017-01-11 22:25:46

答主清華經管博士生,曾在校研究生會工作過,所在團隊發起並提出了「漲工資」提案(全稱為《關於進一步完善研究生獎助機制的提案》),對校內外研究生補助情況做了詳實調研,並與學校多個部處反覆溝通。

本答案內容有:

1, 清華的研究生補助到底是什麼水平?和國內外其他高校相比又是什麼位置?清華研究生對此態度如何?

2, 校研究生會在2016年秋季第一次校領導接待日上提出給研究生們「漲工資」的提案(工會即視感?燃不燃?),個中情況如何?

3, 當我們討論研究生補助的時候,我們到底在討論什麼?

4, 到底啥時候工資能漲?方向如何?

以下詳述。

1, 清華研究生補助水平到底如何?

六個字——總體低,差異大。

總體低:在國內C9高校中,清華研究生,尤其是博士生每月補助金額是偏低的,屬於后50%,但是這裡的比較用的是平均值、或者是中位數。

差異大:補助高的在校園內絕對財務自由,補助低的確實需要家裡補貼吃穿用度。補助最低的,只有國家一個月的1060,2014級以後同學因為需要繳納學費,因此多出了一塊學業獎學金,多數人這個只是把學費返還了而已,少數同學承擔其他工作能高一些。

首先明確補助的概念。目前討論里,「補助」這個詞和「月收入」是一個意思,它有至少五個來源:國家發的(1000/月),北京市發的(物價補貼60/月),學校發的,院系發的,導師發的。

好,明確了來源,問題就很清楚了!

為什麼總體低?因為清華沒有學校統一發放的津貼(「人頭稅」的反義)。

為什麼差異大?因為院系不同,導師不同啊!

最慘的同學,或者說最覺得不能愉快地科研的同學,就是院系也不發補助,導師也一毛不拔的那一撥。

而過得十分滋潤的同學,就是院系很給力,導師很慷慨的那一撥。有答案里提到做輔導員也有補助,這確實是學校發的,但是只針對本科輔導員和研究生德育工作助理,是對他們科研之外工作的補助。

再來點乾貨!

院系津貼,全校只有經管學院、生命學院和高等研究院三個院系有發,比如經管高年級過了博資考的博士,稅前每月2000,一年發8個月。(考慮畢業壓力,轉系前請深思……)

而導師補貼,差異更是極大!

下面兩張圖是在對全校近4000名研究生調研后得到的,全校不同院系博士生、碩士生從導師處得到的補助金額

導師發的補助,博士最高為化工,月平均津貼1308.04元,碩士最高為水利,1081.58元。也有不少院系,基本沒有導師資助這一說。(我知道,又有人打算轉系了……)


這個圖雖然已經反映出了貧富差距(院系差異,但是依然用的均值,個體差異我不好意思說,實在差的太多了。

所以,有個答案宣稱發布了研究生會調研的結果(真假未核,但未經授權),其中稱,「導師發放的補助是否滿足您的要求,能否安心科研?結果是20%的人非常不同意,53%也就是過半的研究生不同意,而同意的僅僅20%出頭。」

可以想見,意見最大的同學可能是,幾乎沒有導師補貼的文科院系同學,或者其他同學導師都發,但自己導師不發的理工科同學。

2, 校研究生會為什麼提一個「漲工資」的提案?

2016年春季學期,我在研會生活部(生活服務中心),全程親歷了 「漲工資」提案的選題、調研、部處溝通和撰寫。

實話說,這個提案是很觸及痛點的,園子里近3萬研究生,這事兒和大伙兒都息息相關。

但是推行的難度可想而知。一個人一個月加1000塊,不多吧,但是三萬人一年下來就是3.6個億。這個錢要發就得每年都發吧,發一年停一年算怎麼回事兒?說白了,要推得動,必須凝聚足夠共識,讓學校下決心來做這件事。

大家現在走過清芬園,應該會發現東側多了自行車停車區域劃分和柵欄,因為以前大家停車實在太亂了,根本走不過去,現在的改變也是因為研會在2016年9月校領導接待日提了一個提案,附帶著東門口西側那一條非機動車道也因此被清理出來了。

你看,校園交通這種提案推行難度相對就低多了,效果也是立竿見影。但是漲工資這事兒不一樣,敏感、繁瑣、困難。

說實話,我們也不知道研會到底能不能推動,但是,我們知道,如果研會不去推,那誰去推?就沖著「清華大學研究生會」這八個字的招牌,咱也得把「清華大學研究生」的「工資問題」也提出來!

第一步是調研!雖然平時總能聽到大家吐槽工資低,但是總體情況到底如何?我們做了一個微信推送(等你來發聲!清華研究生津貼(獎助)情況問卷調研),讓大家來填問卷,反映補助來源、數目和態度。為了增大傳播效果,我們對文案反覆推敲,深夜裡,兄弟們一起在萬人地下推敲,把四個痛點給抓了出來:

我們的落腳點也很簡單,就是「有尊嚴地搞科研!」


這份問卷一推出來,就在朋友圈裡刷屏了!一天的時間,有3374個同學填寫!同學們,你們體會一下這個熱度。

問卷第15題是一個開放題,想不到很多同學都填寫了他們的具體意見,並給研會小夥伴們鼓勁,微信留言中有一位兄弟說,「感謝小研,一直做同學們需要的事情」

又一個深夜,我們在萬人地下開會討論,整理調研數據,看到所有這些反饋,熱血沸騰,就沖著大伙兒的這個信任,小研必須得把這事兒干漂亮了!必須讓大伙兒滿意!

我們去和一些導師交流,和學校主管部處的老師交流。我們一方面懷抱著滿腔熱情,一方面又必須反覆告訴自己,我們要的不僅是激情,更是理性,吐槽誰不會啊,但是一個有建設性的、能落實的方案卻必須一個個字敲出來。

我們要展現什麼?

第一, 清華同學的補助情況到底如何?這個通過問卷已經基本明確了。

第二, 國內外其他高校的補助情況到底如何?這種敏感信息,需要我們通過個人關係一個個地去問我們在其他高校讀碩、讀博的好姐妹、好兄弟,但是這是必須的,構成一個決策的參考。

第三, 清華目前的補助情況對研究生們的科研和生活到底有無影響?怎麼影響的?這需要更深入的訪談來了解,第3小節會詳述。

第四, 我們希望有怎樣的研究生獎助機制?建議到底是什麼?


這個調研,持續了數月,假期也未中斷。


3, 當我們討論研究生補助的時候,我們到底在討論什麼?

剛說了,清華目前的補助情況對研究生們的科研和生活到底有無影響?怎麼影響的?

我們分析了研究生的收入和支出情況,發現確實有相當一部分同學僅靠校內的補助是覆蓋不了支出需求的。這個比例,對於博士生是30%,對於碩士則是60%。

通過進一步的訪談,我們發現了補助過少到底會造成什麼影響。這實際上也是目前社會上關注最熱的一點。

只靠科研,入不敷出,會造成兩個很嚴重的問題:

一是由於收入過低,入不敷出,因此會從根本上懷疑科研的價值。試想一個25歲左右清華研究生,看上去好像進入了中國最高學府、風光無限,但每個月還需要問家裡要生活費,這是怎麼一個感受?相比之下,他的很多同齡人也許早已自食其力,本科畢業后如果事業發展順利的更是小有風光了。同齡人孩子都會走路,咱也不能談個戀愛只敢一起吃香鍋吧?我知道,有人會祭出「情懷」二字,我不否認,科研工作者當然需要情懷,但是我們不能期待所有人只靠情懷活著,或者說,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在不必要的環境下去反覆去考驗一個人的情懷?

二是為了達到收支平衡,一些研究生會承擔科研工作之外的校外兼職。說個最簡單的,做家教。好,這不是不對,也不是不好,但是客觀上會不會佔用時間精力,會不會影響科研進展?我們到底需要怎樣的科研工作者呢?

就是因為在調研中發現了這兩點,有的研會小夥伴心底的那種憂國憂民的東西被激發出來。一個師弟很嚴肅地跟我說——「咱們必須得推這個提案!我們不是在談錢,而是在談尊嚴,談我們這個國家的科研發展和未來!」一個理工科的老博士,擲地有聲地拋出這樣幾個句子,砸得萬人地下的水泥地鏗鏗作響。

4, 到底啥時候工資能漲?方向如何?

好吧,我不是校長,我不知道具體哪一天,但我知道很快了!因為校領導已經專門開會討論了這件事情,並且態度是一致同意。

事實上,在推提案的過程中,我們發現事情實際上比預想的順利。校研究生院很支持也很配合。因為大家的目標其實都是一致的,就是大家都能安心搞科研,學生都發展得好,學校早日世界一流。

而漲工資的方向,很重要的一點是「提升總體水平的基礎上,要體現對同學的激勵」,要「落實導師的資助責任」。講白話,前一句的意思就是水平都能提高點,但是最好不搞大鍋飯,要對走心科研的同學重點資助,要獎勵先進!后一句,意思是要消滅一毛不拔、壓榨學生的「黑心導師」,老讓學生干項目,尤其還老乾橫向項目的,結果該發的勞務不發,你到底要鬧哪樣?學校這是要出手了。

這麼說吧,一個以「行勝於言」為校風的學校是從來不缺行動力的,涉及全校教師去留問題的人事制度改革說推動就推動了,研究生獎助,這種基本屬於皆大歡喜的事兒,無非是個時間問題。2017,有戲!

Yulong Wang     22017-01-12 00:00:00
但願有戲,真的只是但願。畢竟3.6億,畢竟利益糾葛。不希望最後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。老師們也不是吃素的。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
孫小山     02017-01-13 00:00:00
研會公布一下調查結果真的有這麼難么。手動微笑